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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死囚犯对话
来源:苍南公安局 发布日期:2009-11-14 浏览次数:716 [加入收藏] [ ]

    或许正是因为“躲猫猫”事件,公安部监管局跟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公安文联,联合举办了“作家进警营——走进监管所采访活动”,向社会打开了这片神秘的区域。据我所知,这是公安部历史上第一次组织这样的大型采访活动。

    我曾经写过很多公安民警的文学作品,但从来没有走进监管场所,这次在公安部监管局的直接安排下,我参观了北京西城看守所、辽宁丹东看守所、武汉强制戒毒所、河南商丘拘留所。一路走来,我为那些监管民警对祖国的忠诚、对事业的执着、对监管对象的人性关怀所感动,双眼始终浸泡在泪水中。此时我心中有一个渴望,就是要尽快用自己手中的笔,把我见闻写出来,告诉我那些忠实的读者。【我会尽快写出这方面的小说】

   

    在我的印象中,看守所始终被一种压抑的氛围笼罩着,阴森恐怖,并伴有呻吟和叫骂声,还有从监室透出来的一双双仇视的目光。然而走进西城看守所,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所建筑风格别致、环境优雅的小区式的看守所,有健身房、游泳池,还有鲜花和草坪,有鸟语花香。监室内,整齐划一的内务卫生,让人疑惑是进了兵营。里面有书籍、电视、空调,一切的设施都是一流的,很多百姓家里都不具备这样舒服的条件。监室内的犯罪嫌疑人,一个个面容平静,目光安详。更让我们吃惊的是,在跟犯罪嫌疑人面对面交谈的时候,提起看管民警,他们竟然含着泪水,给我们讲述监管人员感人的故事。他们很多人在里面学知识学文化,更重要的是学会了做人的道理。后来我们得知,西城看守所是全国的标杆,于是就有了疑惑,其它看守所会是什么样子?监管局大概揣摩出我们的心情,于是安排我们去了全国监视条件最差的丹东看守所。

在西城看守所的启动仪式上,我代表参加活动的作家朋友们发言。参加活动的作家有天津的牛伯成、龙一,

河北的一合,北京孙晶岩、李迪、张西、刘凯,大连的王思涵,中国作协高伟处长。

 

   丹东看守所的破败,是我们没有想到的,跟北京西城看守所相比,可说是天壤之别。据说公安部孟建柱部长去看守所检查工作后,非常感慨,立即协调各部门,要建一所现代化的丹东看守所。丹东看守所每个监室大约二三十多平米,关押20多个犯罪嫌疑人,每个人只有一平米的空间。门窗都是四五十年代的,许多墙皮已经脱落。尽管这样,走进看守所,我们却被一种暖暖的氛围包裹了。监室内整洁明亮,生活用具齐全,也有空调和电视,但是民警们的房间内至今没有空调。犯罪嫌疑人说,监管民警始终把他们的冷暖牵挂在心上,什么时候该穿厚衣服、该换单衣,该关窗户,都不会忘记。深夜关窗户的时候,民警们的动作很轻,唯恐惊醒监室的人。监所有规定,值班民警夜里一律要穿软底布鞋,走路、关门不能影响犯罪嫌疑人的睡眠。这里透射出来的人性之光,让我们感动和震撼。

    在丹东看守所,我们特意跟几名死囚犯对话,有两名男性,一名女性。男性贩毒,女性杀人,他们都已经被宣判,等待执行的日子。他们看上去很安静,闲谈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有一名心脏病死囚犯,竟然没有带任何刑具。他说,管教对我那么好,我一个要死的人了,想报答他们都没有机会了,怎么好意思给他们添麻烦。从他的讲述中,我们得知他进入看守所后,几次因为心脏病差点死去,是所长和监管民警一次次挽救了他的生命。他不但管好自己,还劝说同一监室的人遵守纪律,不要给监管民警增添麻烦。那位女死刑犯,说自己已经无牵无挂了,他唯一牵挂的女儿,已经得到了监管民警很好的照顾。她还给我们讲了这样的故事:有一位女死囚犯,死前告诉管教员王晶,说她有一个女儿,一岁的时候她跟前夫离婚,再也没有看到,很希望死前看女儿一眼。监管民警历尽艰辛,终于在她行刑的前一天,找到了她的女儿,让母女俩见面了。行刑前,女囚跪在管教王晶面前说:我有三个愿望,第一是叫你一声姐姐;第二是拜托你照看我的孩子;第三是把我的器官捐献出去,换得的钱报答你。还有一个女囚犯,至今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希望临死前能够看一眼亲生父母。虽然监管民警想尽办法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可因为不符合规定,不能让他们母女在看守所见面。但是民警告诉她,她临走的时候,在路边会有两个举着红伞的人,红伞下面的就是她的亲生父母。我们注意到,女囚犯的脚镣上面,民警们缠了毛绒绒的布带,不至于对脚脖子造成伤害。这些细小的地方,足以看出监管民警人性化管理的良苦用心。

    在采访的过程中,犯罪嫌疑人跟我们讲述了许多他们心目中值得感恩的管教民警的故事,他们讲述得很平静,而我们作家们却都泪流满面。我们感叹犯罪嫌疑人的人生命运起伏,同时也感叹那些监管民警们的不易,他们为了监管工作,付出了自己的心血乃至生命,可是社会上的人却不了解他们。相反最了解、最赞美他们的,恰恰是这些犯罪嫌疑人。但是今天,我偶然走近他们,我有这个责任把这里的故事写成小说,去感动我的读者们。

在鸭绿江连接中朝的桥头上。

再往前走一步,就出国了。

    

在抗美援朝纪念馆前

 

    离开丹东到武汉,我穿着一身棉衣走下飞机,而此时武汉的气温27度,但是我们来不及更换衣服,直接去了武汉强制戒毒所,跟那些吸毒人员座谈。从他们讲述中,了解他们吸毒的原因、戒毒的经过、反复吸毒的根源,以及监管民警对他们的关爱。同时也跟吸毒人员的亲属座谈,了解亲属们所承受的灾难性打击。这里像一所学校,戒毒人员被称为学员,这些特殊的学员要在这里经受两年的强制戒毒,更重要的是,监管民警要树立学员们的信心,给他们找到人生的坐标,使他们走出灰色的生活空间。座谈的时候,许多吸毒人员哭了,说他们在外面,受到亲戚朋友乃至父母的歧视,但在这里他们觉得很温暖,监管民警是他们最信任的亲人。

在宿舍跟戒毒学员聊天。

 

    从武汉到郑州,然后赶往商丘拘留所,一路雨雪交加,原来的一身棉衣,竟然抵挡不住寒冷的风雪,浑身冻得哆嗦。采访商丘看守所时下着中雨,我们跟被拘留人员座谈后,天色已晚,这才赶往饭店用餐。因为采访任务完成了,而且收获颇丰,作家们异常激动,当即在饭店的包间内合

影留念。

    第二天,我们原计划吃过早饭,就赶往郑州机场乘飞机返回北京。然而起床之后发现,外面白雪茫茫,无法赶回郑州,于是临时决定要从商丘坐火车回北京。订票后很快得知,所有的航班和火车都被取消了,何时通行不知道。大家一起商定,不能在商丘耽搁,必须赶往郑州等候消息。

    于是,警车开道,我们冒着风雪从高速公路开往郑州,速度是每小时40公里,10点出发,两点多才走到开封。就在开封吃午饭的时候,得到了喜讯,经过河南省公安厅的积极联系,我们订到了傍晚6点钟开往北京的动车。大约深夜十一点三十分,我们返回了北京西客站。

    我从内心感谢公安部监管局给了我们这次采访的机会,他们没有遮拦地让我们看到真实的监管所生活常态,坦诚地回答我们的提问,接受社会的监督和审视,这种气魄和自信,就足以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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